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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说

胡晓明  
【摘要】:正 清初康熙年间,姑苏灵岩山的月函老法师,是一个身世结局如贾宝玉似的人物。月函是《西游补》的作者。鲁迅先生《小说旧闻钞》引抱阳生的《甲申朝事小记》,记述了月函的生平事迹。大意如下:月函出家前的名字叫董说,字若雨,出生于万历庚申年。他的家庭是一个"房屋巍焕、园亩膏腴"的殷实富贵大家族。董说三岁即异于常人,时一个身世结局如贾宝玉似的人物。月函是《西游补》的作者。鲁迅先生《小说旧闻钞》引抱阳生的《甲申朝事小记》,记述了月函的生平事迹。大意如下:月函出家前的名字叫董说,字若雨,出生于万历庚申年。他的家庭是一个"房屋巍焕、园亩膏腴"的殷实富贵大家族。董说三岁即异于常人,时常像和尚一样打坐,且自言自语。五岁读书,可是塾师无论怎么教也不开口。当时的名士董玄宰、陈眉公,常到家来坐坐。有一天,当着董、陈的面,塾师问他,究竟要读何书?他忽然开口,说要读《圆觉经》。《圆觉经》是大乘佛教的一部经典,"圆觉"的意思有点像王阳明说的"良知"。"一切如来,本起因地,皆依圆照清净觉相,永断无明,方成佛道"。于是读完了《圆觉经》,很自然地又读四书五经。十岁即能作文,十三岁便进学校,十六岁就补廪生。二十余岁时观天象,即预感天下大乱,于是常在岁荒之时,将家里的金珠米谷散给饥寒人家,说富饶非乱世之福。甲申之变后,他剪发不剃头,头巾道袍,筑一丰草庵,足不出户。三十四岁时,忽扔下贤妻及樵、牧、未、舫、渔、村六个孩子,跑到灵岩山,见继和尚。继和尚让他参一个禅机:"不与万物侣者是什么人?"他第三天就参明白了,因而剃度为僧,法名南潜,字月函。灵岩山是一个香火颇盛的地方,加之月函的经历颇有传奇性,想见他的人很多,月函有三种人不见,一是纨绔,二是市井,三是冠盖。当时姑苏的抚台姓慕,再三央请华山僧师鉴和尚指引求见。有一天,月函在苏州的夕香庵礼坐。鉴和尚说,若是预先通知,必不肯见,今在夕香庵,请慕大人撤去随从,同我乘小舟去,即可相见。到了夕香庵,叩开庵门,鉴和尚先入,慕抚台在后面尾随。月函对鉴和尚说:"请稍坐,我去穿道服即来。"然后从篱门逃到湖边,乘一扁舟飘然过洞庭往灵岩山而去也。月函的清高,在姑苏传为佳话。月函在姑苏的另一则故事,是在湖边造一小舫,名为石湖泛宅。喜欢下雨的日子里,一个人呆在小舫中听雨。陈去病《五石脂》记:"自谓舟居听雨则静,雨色亦不俗而绿;绿则凉,凉则远。惟凉与绿通,视听其微乎?"月函原是这样一个简静的人。但与其说月函是一个诗僧,倒不如说他是一个读书僧、小说僧。传说他每往名山游,必有书五十担相随,虽僻谷之深,洪涛之险,也不须臾相离。这么多人挑着书担跟随,岂不是有些夸张?跟他不见市井的说法,又有些不大能一致。但从他的曾经创作《西游补》来看,他好读书,尤其是好读异书、杂书,因而才有这样夸张的传说。他的《春日》诗说:"但遣异书供研北,不妨野语听齐东。"很可能挑担子的书僮都是喜欢他的故事的书迷。钮玉樵《觚媵》说《西游补》一书"俱言孙悟空梦游事,凿天驱山,出入庄老,而未来世界历日先晦后朔,尤奇"。认为不仅是游戏之作,而且是政治预言小说。真是这样,月函就有些深不可测了。月函的诗歌,我读得很少,只是感觉他喜欢说梦。如《漫兴》:"眼底三千年旧迹,梦中七十二青峰。"如《书屋初成》:"愁来草阁四窗雨,梦里江南万叠山。"又如《往灵岩峰顶》:"峰绕石楼游是梦,眼空云海物真齐。"皆属于陈田所评的"耽情于方外,游梦于山径","伤心之至,有托而言"。董说——月函的故事,使后人感受到江南才子的深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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